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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互聯網向價值互聯網的過渡區塊鏈金融應用

必威体育手机端发布于:2019-12-07 23:59163

區塊鏈技術的應用范疇,可以涵蓋貨幣、金融、經濟、社會的諸多領域,但現實中并非這么簡單。本質上看,區塊鏈技術發展仍然處于萌芽和完善階段,亟需“呵護”和避免“捧殺”。尤其是在金融領域,其行業特殊性及我國面臨的獨有格局,都需要我們深刻思考一系列重大難題與挑戰。

挑戰之一:區塊鏈技術能否真正“練好內功”

正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隨著區塊鏈的日益火爆,人們對其解讀也“五花八門”。原本堅持“去中心化”、“不可篡改”的內在特質,在現實中也逐漸動搖。由此,當我們在討論區塊鏈技術時,可能需要跳出比特幣、以太坊等典型案例的約束,更準確地描述區塊鏈技術不變的本質內涵。

需要承認的是,作為新興技術的區塊鏈必然有諸多不成熟的地方,亟待自我完善和理性質疑。在金融領域,區塊鏈的倡導與應用者,也需要從早期的“幣圈”與“技術極客思維”,逐漸轉向技術與金融思維的有效融合。

例如,我們可全面反思公認的區塊鏈特點。一是透明。那么,初始規則設置是否有利于多數人,是否有誤導和信息扭曲絕對的信息透明是否可能,會否帶來信息保護難題二是信用。從信息到信用,意味著要改造成為可交易的金融信息;基于區塊鏈規則的“智能權責處理”,與線下資產確權如何關聯;區塊鏈線上生態的智能交易和責權約束機制,覆蓋面有多大,可否脫離現有體系三是不可篡改。據Gartner專家估計,粗略估算第三方用4億美元,就能夠改寫比特幣區塊鏈賬本,那么“超過全網51%的算力才能攻擊”的成本難題,與真正安全之間的距離有多遠DAO事件帶來的“硬分叉”爭議、Krypton受攻擊等,是否已經改變了區塊鏈的特質,各種賬本維護者是否有道德風險四是低成本。賬本規模會否膨脹交易費用與能耗會否快速上升

所有這些都需認真審視。正如:想要改變別人,先要改變自己;想要融合別人,先要健全自己。通過技術、金融、法律等跨界合作,共同尋找區塊鏈的缺陷和不足在哪,才能使得這一革命性技術迎來更長遠的生命力。

挑戰之二:區塊鏈解決的是“人與人”、“機器與機器”還是“人與機器”的價值交換

經濟學家羅伯特·希勒認為:“金融系統實質是一個信息處理系統——一個建立在人力基礎而非電子元件基礎上的系統,而且人工智能離徹底取代人類智慧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從某一方面看,希勒可能有些保守,新技術已經對傳統理論帶來巨大影響。例如,行為金融學力圖揭示金融市場的非理性行為和決策規律,對其一個普遍性批評就是缺乏合乎經濟學研究范式的模型和實證體系。但信息、大數據和區塊鏈帶來了變化,個體行為與價值傳遞可能有效地被觀測和甄別,這是否意味著微觀金融學的假說基礎真正被挑戰

金融交易的實質也是交換和處理不同節點之間的特定信息,有人認為區塊鏈可使機器成為金融活動的主體。就技術對金融的影響來看,其路徑是從“人與人”的金融,到“人機協作金融”,再到“機器之間的金融”,現實顯然距離第三階段還甚遠。考慮金融活動,離不開對人的非理性行為與道德風險的關注,區塊鏈共識規則與網絡節點背后,仍隱含著人性帶來的不確定性。

挑戰之三:區塊鏈帶來的擔憂是中心化還是去中心

應該說,金融交易中的信息不對稱、搜尋成本、匹配效率、交易費用、規模經濟、風險控制等,決定了中心與中介存在的必要性,如央行、金融機構或中央對手方機制。新技術環境下中心(中介)的價值在變化。例如,從解決信息不對稱,到大數據時代對信息泛濫的甄別。一方面,在新金融創新與變革過程中,有大量的“偽去中心”,例如不管是互聯網企業做金融,還是許多P2P網貸和股權眾籌平臺,實際是以新的中介形式出現。另一方面,在現有經濟社會組織模式下,真正的大范圍去中心基本不可能,更多是有限小規模的“試驗田”,有意義的是多中心或弱中心,實現共享型的金融發展。由此,雖然在技術上無可厚非,但當區塊鏈應用于金融等領域時,應淡化“去中心化”,而強調分布式、弱中心特征。

同時需要注意幾點:一是傳統金融機構擁有巨大資源優勢,完全可以利用區塊鏈技術,在改良中發揮中心作用。如果出現內部制度失控,可能帶來更大風險,近期德意志銀行、富國銀行的“神話破滅”已經給我們警示。傳統機構的創新失控與道德風險,可能在區塊鏈創新中被進一步放大,尤其是在其大量介入區塊鏈生態圈建設之時;二是對政府或公共機構,也要防止其利用“無所不能”的新技術,超越合理權力邊界;三是對于那些逃避監管的、打著去中心旗號的灰色或黑色金融活動,則是需各方唾棄的“劣幣”。

挑戰之四:區塊鏈前景取決于利益、效率與安全的“三角制約”

區塊鏈帶來的變革,也離不開路徑依賴突破下的制度變遷。所謂路徑依賴,是指人們一旦選擇了某個體制,由于規模經濟、學習效應、協調效應及適應性預期,以及既得利益約束等因素的存在,會導致該體制沿既定的方向不斷自我強化。所謂制度變遷,包括自下而上的誘致性制度變遷(需求主導型制度變遷)和自上而下的強制性制度變遷(供給主導型制度變遷)。

區塊鏈能否真正獲得生命力,在傳統規則里“突圍”且融合,取決于其能否找到“三角制約”的平衡點。一則,達到利益均衡并有利于多數人,是一項變革可否延續的出發點,需要充分預期到打破既有利益格局的阻力。如公有區塊鏈可以用來安全、低成本地保存證書和文憑,但會對傳統證書認證中介、非法產業和個人信息保護都帶來挑戰。二則,金融運行的效率有時并非“越快越好”,如高頻交易對資本市場的“雙刃劍”已經使我們警惕。三則,新技術和規則還需要基于安全的壓力測試,包括產品安全、技術安全、系統安全、信息安全、資金安全、國家安全等。簡而言之,區塊鏈的內在理念實際已探索多年,現在更需回歸主流,找理論扎根的“土壤”,探索與主流金融體系的結合點,從顛覆到補充,實現共享、融合的新生態。

挑戰之五:區塊鏈能否應對金融發展中的“短板”

例如,我們研究發現,2015年支付清算業務規模與GDP總量之間的差距在進一步拉大,創造1元GDP所需的支付系統業務規模從2014年的53.25元上升為64.77元,其增長率達到了21.65%,是2007年以來的最高值,而到2016年前三季度支付業務金額則高達同期GDP總量的71倍。近年來,支付清算系統業務指標與宏觀經濟運行之間的相關性也出現了顯著的弱化現象。在2015年,基于支付清算指標所進行的宏觀經濟變量擬合效果普遍不盡如人意。除了非現金支付工具中的票據之外,基于其他支付清算指標所給出的經濟增長率或通脹率都大大超出了實際值。這說明,有相當多的支付活動并沒有對實體經濟作出有效的貢獻。換句話說,支付清算業務反映了金融市場的活躍性在提升,而實體貢獻度卻增長乏力,金融的“自我游戲”在增加。

這里的關鍵,就是區塊鏈金融創新能否促進金融服務實體、解決困擾中國金融改革與發展的諸多矛盾。如:規模增長下的結構與功能失衡、“兩多兩難”等,還是可能會加劇某些矛盾,如金融自我游戲、結構金融產品創新失控、場外要素市場的混亂等。

挑戰之六:區塊鏈應用場景從“宏大敘事”到“小而美”

對于區塊鏈的應用需降低預期,因為其通往可編程經濟的道路非常漫長。在此過程中,需拒絕“萬能論”,區塊鏈能有一部分場景得以應用就已有巨大價值。其中,在金融體系的“大樹”之上,區塊鏈應用就如同先修剪和嫁接“枝杈”,從小做起。在連接產業與金融的路徑上,努力做一些優化和貢獻。就區塊鏈金融應用中的模式看,純商業模式的落地并不容易,因為不僅需項目清晰、話語方式轉換、盈利點明確、有更大的場景依托,而且也是更努力地在弱中心、弱中介鏈條上尋找中介存在的價值。同時,公益模式則可以更廣泛應用,只要排除某些“假公益”。

此外,新技術使得金融要素的邊界變得更加模糊,當疊加上區塊鏈技術之后,更需要從金融主體邏輯到功能邏輯。具體而言,區塊鏈應用不再局限于金融機構、產品、市場角度,而是從改善和優化金融功能入手,包括:清算和支付、融通資金和股權細化、為在時空上實現經濟資源轉移提供渠道、風險管理、信息提供、解決激勵等。

挑戰之七:區塊鏈距離技術標準化時代是否還很遠

以R3為代表,愈來愈多的組織希望推動區塊鏈技術標準的探索,而在我國除了民間組織,也有許多政府背景的機構介入。但客觀來看,區塊鏈似乎仍然距離標準化發展的成熟階段尚遠,因為還存在許多不足,也沒有經歷市場和行業的充分檢驗。此外,還需視以下幾種情形的變化:一是在現代金融體系發展過程中,無論是中前臺還是后臺,都存在中心化標準與“弱中心”標準的同步演變,如在美國監管者推動金融市場基礎設施的中央對手方機制建設同時,美聯儲去年又認為,與通過中心輻射狀網絡結構清算交易相比,金融機構間基于公共IP網絡的信息分布式架構有可能降低成本。中央當局要在中央總賬里建立報文標準、通信、安全和記錄交易的通用協議,以便利相應的銀行間結算。二是區塊鏈標準需面對不同層面的矛盾,如基于市場化原則與國家金融利益與安全,可能帶來不同的標準制定思路,基于軟件標準和硬件標準的配合,在金融應用中同樣不容忽視,基于商業化原則還是公共性原則,針對區塊鏈技術底層還是應用層,都帶來不同的標準與場景等。應該說,區塊鏈標準探索雖然重要,但也不能脫離實際和急于求成,近期R3遭遇的危機也體現出這一點。諸多所謂區塊鏈標準的競爭時代,會否造成市場混亂和泡沫,也值得充分思考。

挑戰之八:區塊鏈的最大挑戰在于金融服務和數據服務的“模糊地帶”

歸納來看,未來區塊鏈應用的核心在于如何真正實現價值互聯網。從技術層面看:一是數字化代幣賬本,如數字資產、數字資產請求權;二是活動登記簿,如數據記錄(代表某些商品或服務;金融數據或許代表交易事實)。

當前,隨著互聯網時代新技術的快速演進,金融服務與數據服務的邊界已經模糊。后者如2014年5月,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曾發布報告關注數據服務商的不透明;前者如2015年英國財政部引導成立了開放銀行工作小組,以探索如何使用銀行對外開放的數據,協助人們交易、存款、借貸以及投資,銀行也成為數據服務商。

毫無疑問,區塊鏈技術對金融的核心作用,是依托新的模式來確定價值、儲存價值和交易價值。實際上分布式技術最終影響的是人的“身份信息”在金融意義上的體現,即賬戶形態。在區塊鏈引領從信息互聯網向價值互聯網的過渡中,這一挑戰始終存在,需高度關注監管適應性、風險控制等問題。

挑戰之九:區塊鏈應用于全面風險管理是核心“抓手”

對各類新金融創新來說,風險是各方最擔憂的。因此,一方面需深入研究,作為一類新技術,區塊鏈是整體上增加了風險,還是減少了風險;另一方面,完全可把初始區塊鏈創新應用的較大重心,放到金融風險管理的應用上。進一步來看,在利用區塊鏈進行金融風險管理時,先要區分傳統金融風險和新型金融風險,前者如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等,后者如互聯網時代的長尾風險、羊群效應放大等。其次,從風險的影響程度來看,一是系統性風險,考慮的是大而不倒;二是非系統性風險,則是金融創新中不同參與者制造的風險或面對的風險),包括:個人(金融消費者保護)、平臺(傳統與新型風險,KYC,AML)、企業(非法集資,財務管理)等。由此來看,區塊鏈應用于新金融風險管理的優化,可有不同著眼點:一是監管層面,全面推動類似于英國的RegTech探索;二是行業層面推動信息透明,在機構風險控制模型中運用;三是結合保險、擔保等,開發出新型的風險管理產品。

挑戰之十:區塊鏈創新監管需要“底線思維”

這里同樣可延續互聯網金融監管思路的轉變,通過穿透式監管,剝離出虛假區塊鏈項目的“外衣”。在實踐中,一是要對區塊鏈創業企業推動“良幣驅逐劣幣”,真正使得有核心競爭力的企業獲得有效支持,而促使“噱頭大于內涵”,甚至“掛羊頭賣狗肉”的“人人喊打”;二是需要把基于區塊鏈賬本的數字貨幣,與區塊鏈在金融交易中的應用區分對待,前者由于挑戰了央行貨幣發行權,更需嚴加監管;三是在金融組織的非核心系統、金融市場的邊緣和小規模地帶,給予相對高些的創新空間和容忍度。

總之,可以圍繞區塊鏈金融活動的實質,以及參與者的行為性質,厘清區塊鏈金融創新的“底線”。近期幾大監管重心則包括:以區塊鏈項目為名,實際卻是非法集資的活動;打著數字貨幣旗號的各類傳銷幣;區塊鏈創業項目的高杠桿風險等。